话说上回书说到,武元功老爷子一身正气,怒斥天德王黄伦,拿出血淋淋的字据据理力争,黄伦自知理亏,当场表态要解散阎王寨,向朝廷认罪伏法。那么这一回,咱们就说说这阎王寨到底散没散成,又有何波澜。
【正文】
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
上文书说到,黄伦一拍胸脯,当着全山六十四寨头目的面,亲口承诺要解散山寨、投案自首。可这话说出去容易,收回也容易——关键是,他手底下那些五王八侯七贤十六郡偏副寨主们,哪个是省油的灯?
这一天,黄伦传下号令,钟响九声,鼓敲三通,全山人马齐聚天王殿。
黄伦站在高台之上,垂头丧气,声如蚊蚋:“各位弟兄,黄某不才,误入歧途,连累了大家。如今我决定,解散阎王寨,向朝廷自首认罪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台下就炸了锅了。
就见人群中,“金镖侠”林玉第一个蹦了出来,手指黄伦,破口大骂:“姓黄的,你疯了不成?我们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,你一句话就散了?你自首了,我们怎么办?”
紧接着,“飞剑仙”朱亮、陈东坡、“双枪太保”丁猛、“大力神”车新远、“丧门神”金大力……一个个呼啦啦涌上前来,把黄伦和他儿子黄继忠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黄伦一看,这帮人变了脸了,连忙退后一步:“各位,我们毕竟是朝廷钦犯,继续顽抗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啊!”
朱亮冷笑一声:“黄伦,你当我们不知道你的心思?你这叫弃车保帅!你自己去自首,换个大赦,让我们给你垫背是不是?”
话音未落,孙殿魁、孙殿英兄弟俩一前一后,铁青着脸围了上来。
黄伦被逼得步步后退,最后退到墙角。他儿子黄继忠虽然武艺平平,但毕竟是个孝子,挺身挡在父亲面前,厉声喝道:“你们想干什么?难道还要弑主不成?”
孙殿魁狞笑一声:“弑主?他黄伦早就不是我们大王了!”
说罢,孙殿魁一挥手,五六十条大汉呼啦一下,把黄伦父子团团围住。黄伦此时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只得叹了口气,闭目待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住手!”
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,从天王殿外传来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人飞身而入,白眉如霜,面如冠玉,手持一把金丝大环刀,正是白眉大侠徐良!
原来,徐良得知黄伦父子有难,二话不说,单枪匹马闯进了阎王寨。
朱亮一看,嘿,白眉徐良来了!这可是送上门的大礼!
他立刻指挥众人:“弟兄们,先把这白眉毛给我拿下!黄伦父子先搁一搁!”
一时间,众人纷纷掉转矛头,向着徐良扑来。
徐良毫无惧色,金丝大环刀一抖,厉声喝道:“谁敢上来?”
话音未落,孙殿魁已经扑到近前,手中那把五金折铁刀照着徐良的脖子就劈了下来。老西儿身子一矮,刀锋贴着头皮掠过。不等对方收招,徐良手腕一翻,刀光如电,“嚓”的一声,奔孙殿魁的下盘就来了。孙殿魁急忙跳起躲避,徐良趁势使了个回光返照绝命刀,“唰——”刀锋划过,孙殿魁一声惨叫,血光飞溅,当场毙命。
他弟弟孙殿英见状,哭喊着冲上来要为兄长报仇。徐良连让他三刀,而后刀势陡然加快,一个盖顶三刀加末秋斩,孙殿英连一招都没走完,就被劈成了两段。
大力神车新远见两个兄弟丧命,怒不可遏,丧门螺丝棍从后边照着徐良后脑勺就砸了下来。徐良耳朵尖得很,一听背后恶风不善,赶紧一低头,大棍走空。没等车新远收棍,徐良左手一抬,“嗖——”一支袖箭正中车新远脑门,扎进去半寸多深。车新远仰面摔倒,徐良一个箭步上前,大环刀一挥,人头落地。
丧门神金大力见好兄弟死了,抡起棍子就要拼命。徐良看都不看他一眼,随手一支镖飞出,“啪”的一声正中颈嗓,金大力栽倒在地,又被补了一刀。
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上来一个死一个,上来两个死一双。再看徐良,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透了——不知是他自己的血,还是别人的血,总之白眉毛都变成了红眉毛。
飞剑仙朱亮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,半天才回过神来:“好!好个白眉徐良,有胆量!弟兄们,给我上!抓活的,千刀万剐,给死去的弟兄们祭灵!”
霎时间,围上来的贼寇越来越多,五王八侯七贤十六郡偏副寨主,足足三十多人,刀枪并举,把徐良团团围住。
徐良左突右杀,远了用飞蝗石,近了用刀劈,不远不近用镖和袖箭。他就像一头被猎犬围住的猛虎,每一刀都带着风,每一镖都取人性命。可是敌人太多了,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来。
渐渐地,徐良的暗器打光了。袖箭没了,飞蝗石没了,镖也没了,就剩下手中的金丝大环刀。他累得眼前发黑,心怦怦直跳,上气不接下气,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。
他心里明白:再这样下去,不出一盏茶的功夫,自己就得交代在这儿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——
天王殿的房檐上,蹲着一个人。
这人来半天了,抱着肩膀一直在看热闹,院里的一举一动他全看在眼里。他一边看一边挑大拇指,嘴里嘟囔道:“徐良这小伙子,光听名字没见过真人,今天一看,真是好样的!年纪轻轻,有如此高的本领,还这么不怕死,我就喜欢这样的人!”
他看到徐良被三十多人围攻,暗器也打光了,体力也快耗尽了,心里琢磨:“哎呀,这要是再不管,徐良这小命可就保不住了。我该出手了。”
这人一回头,拽过一个特大号的面口袋,里头装的全是——白灰!
您没听错,就是刷墙用的白石灰!
只见他把口袋绰起来,一拽口袋底,往下一撒——
“噗——!!”
这一袋子白灰一撒,简直跟放了个烟雾弹似的,漫天飞灰,遮天蔽日!
群贼正杀得起劲呢,谁能想到天上会掉白灰?一个个仰起脸来,白灰扑面而来——
“啊——呸!咳咳咳——”
眼睛里、鼻子里、嘴巴里,全是白灰!三十多号人,没有一个幸免,呛得直咳嗽,眼泪鼻涕一起流,阵脚大乱。
就趁着这混乱的当口,房檐上那人比狸猫还快,一个燕子穿帘,“嗖”地跳到徐良面前。他伸出手,一把揪住徐良的腰带子,往胳肢窝一夹,扭头上房,哈腰就走,转眼就蹿上了房顶。
朱亮虽然眼睛被迷了,但不算太严重。他眯着眼一看,只见这人穿着一件又黑又肥的上衣,腰里系着根绳子,光着脚丫没穿鞋袜,裤腿卷着,散发披肩,脑袋上勒着一条皮条子。五官面貌没看清,但这背影实在太熟悉了——
十步之内,必有解药。
十步之外,必有解药。
解药,就在房檐上那人的手里!
朱亮心中暗想:哟,暗地里竟然有人把徐良给救走了!我看你就算长了翅膀,也飞不出阎王寨!
“来人!给我追!别放他跑了!追——!”
“哗——”众人跟着飞剑仙朱亮在后头就赶。
房檐上那人却丝毫不慌,脚下一点,几个起落,就把徐良和蒋小义带回了狮子林。到了墙根底下,他双臂一用力,隔着墙就把这俩人给扔进了院子里。
蒋小义一落地,揉着眼睛一瞧,这不是“细脖大头鬼”房书安嘛!
徐良也认出来了,咧嘴一笑:“老房,又是你救了我。”
房书安嘿嘿一笑,没说话先拉鼻儿:“老西儿,咱爷俩这缘分呐,比亲父子还亲。你甭谢我,我也就是路过,顺手的事儿。”
徐良正要说话,房书安突然脸色一变,一把捂住鼻子:“坏了坏了,刚才扔白灰的时候,顺手把口袋底给拽开了,现在阎王寨满院子都是白灰,朱亮那老小子肯定追出来。得,咱俩得赶紧找地方猫着,等这阵风过去了再说。”
说完,房书安拉着徐良就要往暗处躲。
徐良却一把甩开他的手,冷冷地说:“老房,你先别走。我还有一件事要办。”
房书安一愣:“啥事儿啊,这么着急?”
徐良望着阎王寨的方向,目光如刀:“黄伦父子还在里面。我既然来了,就得把他们救出来。这才是大丈夫所为。”
房书安一听,吓得直摆手:“哎哟我的老西儿,你可千万别去!你刚才那阵仗我都看见了,好悬没把命搭进去。现在再去,那不是送死吗?”
徐良却不答话,只是淡淡一笑,转身就要走。
房书安急了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:“老西儿,你听我一句劝……”
徐良回头,意味深长地看了房书安一眼,只说了四个字:
“君子一言。”
说完,他挣脱房书安的手,提起金丝大环刀,大步走出了狮子林。
房书安望着他的背影,半晌说不出话来,最后叹了口气,喃喃自语:“唉,这老西儿,倔得跟驴似的。行吧,你拼命去吧,我就在这儿等着,等你实在撑不住了,我再想办法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阎王寨方向,又传来一阵喊杀之声。
【欲知黄伦父子能否得救,徐良此去是生是死,且听下回分解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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